"夜遊使梨吉嘗試到變成他人的愉悅。當然,並不是因為打扮成老人才能瞭解老人的感情與孤獨,他想,沉沒下去的也不過是極微薄的同類型之物而已;可是把自己打扮成別人,讓他人認不出來,即使只是一小時,本身就有一種不可言喻的快感。因為產生了一種能夠稍微嘲笑一下他認為無法超越生命、時間與無可奈何的人的法則之優越感。 (中略) 因此瞭解到:人們對於他人只有多麼模糊的認識與記憶。有一天他穿著預測賽馬者所穿的外套和絨棉長褲,戴上粗框眼鏡,貼上山半鬚到新宿。他以那幅模樣到書店買書,到咖啡廳喝咖啡,沒有人覺得他奇怪。不過,當他要書店的女店員把書包起來時,她微露出奇怪的臉色,因為這位客人買了和服裝完全不對稱的書之故;可是梨吉感到一種幹得好的愉悅。他在小咖啡廳中慢慢品嚐熱咖啡,同時仔細享受現在的自己非自己的感覺。想想!坐在這張椅子上把咖啡杯端到嘴邊的這個人,是這個社會哪裡都沒有記錄可查的非實際存在的人。誰都沒有發現到他,想到這裡,湧上了一種連背部都會抽動的奇妙快感,而且開始沉浸在由於自己非實際存在的人,不必受到社會道德規範約束的某種異樣微溢的解放感之中。" ---遠藤周作,節錄《海與毒藥》中〈化妝後的世界〉
